Laia

[黑苏]雷暴转晴

生活要有仪式感 有些人就是有福气 不服不行

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预警:放飞狗血






人间情痴,风月总是暗会;犬马步急,九夏何知苦寒?


 


瞎子从狭窄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走出来的一瞬间深深的呼吸。


 


房间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整个都是一种发霉的潮湿味道,角落里燃烧的不知道什么香让屋子里的味道变的错综复杂,闻起来仿佛一盘放了诸多难吃材料的大杂烩。苏万手里捏着手机在站在车边上等他,一件崭新的羽绒服被他自己拢的皱皱巴巴。他站在那儿左顾右盼的,除了正主儿之外的每一个人都被他不错眼珠子的给看过去了,偏偏错过了瞎子。


 


“不冷啊?”瞎子走过去拉了一把苏万羽绒服的帽子就笑着跟他开口说话。苏万听他这么说话也笑,然后自己整了整帽子就拉开了车门上去。车钥匙还在上面插着,里面温暖的就跟春天一样。苏万不回答他,瞎子也没多问,一把拧开了钥匙就出发。路上苏万忍不住一样侧眼睛看他,发现他零散碎头发下的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朵眼,于是就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好奇的开了口:“师父你还有耳朵眼啊?也没看你带过东西啊?”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探索新世界的好奇,瞎子就随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跟他说打的时候太长了,已经长死了。苏万却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他在哪儿一个劲儿的问疼不疼啊,打完多长时间能好啊,似乎是已经活了心。瞎子告诉他不太疼,一下就过去了,苏万眼睛当时就亮了,自己念念叨叨的解开了锁屏,说是看看哪儿能弄,他也弄一个去。


 


“别花那个冤枉钱了,我就能给你打。”瞎子一边打了一把方向一边这么开了口,苏万听他这么说就把手机揣了起来,又开始问他干不干净,安不安全。瞎子被他问的有点想笑,随手伸过去呼噜了一把,就告诉他没事儿,自己也是这么打的。


 


这事儿就这么说完了,苏万过了那股劲儿之后也没有那么大兴趣了,两个人到胡同口下车,往回走的时候苏万走在前面,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就开口发问。他问师父,你刚才跟人谈的什么事儿啊?


 


瞎子摇头,不肯告诉他。刚才人家找他谈吴邪的事儿,虽然他作为驱动者之一早就知道苏万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但是他还是不太想跟小徒弟直接说这些。于是只是胡乱了应付几句,说是去赚这个月生活费,这么搪塞着就绕过了苏万推开院子门。苏万站在大门口,轻轻叹了口气,闻着街坊邻居饭菜的香味,心说你为什么啥事儿都要瞒着我呢?


 


各人有各人心思,苏万竭力想帮他师父分担,而瞎子那边又是另一种心思,他不想小徒弟淌浑水脏了脚。也说不上个谁对谁错,总之各有一腔柔肠,却偏偏你的长发换了我的表链,你的表链买了我的梳子。


 


他俩回来的晚,也就不愿意做饭了,厨房里下了点面条就算是结束了这么一天。如今临近年关,沙子外面的人各个忙得不可开交,瞎子吃饭的功夫里接了四个电话,多半都是虎视眈眈的想要趁年节要了吴邪跟解雨臣的生意,要么就是想吃了别人。一开始他还能匀出点性子打个圆场,后来干脆也烦了,让他们互相先联系着,看谁出的价格高再给他打过来。


 


瞎子说完,就扔下了电话,苏万看着他这样觉得有点有意思。于是他一边示意他快吃,面要坨了,一边支着下巴就目光炯炯的开了口:“你真要干这事儿赚生活费啊?”


 


苏万跟瞎子学了小半年了,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这院子里的一号常住人口。但是他总觉着面前这个人他看不透,虽然他不相信瞎子能真扔下吴邪去干这个事儿,但是他也生怕瞎子去干这事儿本身就是吴邪计划里的一部分。他们俩谈过一次,大概说了说了吴邪的这个计划。瞎子当时说这个计划好,苏万问他好在哪儿,他就说这个计划最好的一点就是,只要局面打开了,全灭也能接着往下推。


 


这句话多少让苏万有点心悸,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真能豁出去命的。而且不用瞎子说,他也能明白,他跟杨好在大人的棋中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自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差不多能捞个全身而退,黎簇肯定能活着,但是他不知道杨好,也不知道他师父往后的路应该是啥样的。别人他不认识,于是也就没有那么关心。虽然他也会想其他人如果要是死了他们家里会不会难受,但是若是一定要他的选的话,苏万是真能眼睛都不眨的跟人一命换一命。


 


“别瞎想,咱们做这种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信誉。吴邪先找上来的,其他的工作邀约就都得往后推了。”瞎子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的时候终于开口,打断了苏万的胡思乱想。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说的正式而且规范,苏万听完就笑了,心说你怎么不去注册个商标,就叫瞎子安保公司,我看你这名什么时候能开张。


 


不过瞎子说出来的话他还是信的,听了这么一句有点好笑的保证之后苏万心里一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然后就端着碗进厨房里去了。等他刷完碗出来的时候,瞎子连澡都洗完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一边听还一边骂,说这个姑娘傻,那小子什么都没有还是个人渣,你跟他干嘛?能看清楚多少不知道,骂的倒是个情真意切。


 


苏万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搭上了茬。他说那不就是喜欢吗,喜欢上了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她这技术难度还低呢,真不行偷了户口本出来,夜奔民政局就完了吗。说完苏万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有点酸,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心思给透出来了。瞎子听他搭茬,就回了头,然后笑着说了句不符合他年纪的时髦词:“撑同志,反歧视?”


 


他这句话说完俩人就都笑了起来,笑够了瞎子便让苏万赶快去洗澡,等他临进去之前还问了他一句耳朵眼打不打了。苏万想了一下,然后就坚定的点了点头,说打,让他好好准备东西。他说完转头就进了浴室,然后在水龙头打开的一瞬间叹了口,心说算了,算了,这就是个过客,我何必呢?


 


瞎子在苏万洗澡的时候就去找打耳洞要用的东西,针被打火机烤着的时候他少见的有点发愣。刚才苏万那两句话他不是听不懂,游走人间一百来年的老怪物什么听不懂?他也不姓张。不过听懂了是听懂了的,他也不知道这事儿应该怎么办了。瞎子在心里问自己,他问自己喜欢他吗?然后他又甩了甩脑袋,心说喜欢,可我不能耽误他。


 


总之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到苏万洗完出来了,他拿着个吹风机把自己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之后才过来,站在那儿问瞎子要怎么整。瞎子还在那儿烤针呢,见他过来了也停了,两下穿上了线就拍拍自己的腿就让他躺下。苏万应了一声就顺这躺了下来,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垂上轻轻的揉,一开始有点疼,后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发木的感觉。瞎子问他还疼吗,苏万点了点头,第一次在他面前师父撒谎。


 


他说疼,你这是什么东西?效果好像不太好。


 


瞎子听他这么说,就笑了起来,然后点起打火机又烤了一下已经被烤了半天的针。苏万还在那儿说呢,说这东西好像不太行,他现在还是感觉有点疼,让他下手轻一点。


 


演技太差。瞎子这么想着,手上的针刷的一下就透过了一层薄薄的耳垂,苏万感觉到一点凉飕飕的疼,小声的吸了口凉气之后就坐了起来。白线穿过新打的耳朵眼带了一点点的血,看起来不比蚊子咬一口要严重太多。瞎子在他坐起来之后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剪刀,就凑过去小心的用打火机烧断了线头,苏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打完了。


 


他上手就要摸,却被瞎子一下子就给拍开了,叮嘱他这几天注意点,别沾水。苏万点点头应了,然后两个人就各自回了房间睡觉。瞎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想自己可能真是栽了。前半生江湖纵马,他姓齐的闲散半辈子什么都见过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男孩耳朵上留下来的那么一点点的血。


 


应该用红线的,可是我也没有红线啊。


 


瞎子躺在床上这样想着叹了口气,他觉着自己的心思太明显了。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亲手帮他换药,帮他换耳环,然后再把他的耳环含住,看平时清醒冷静的人露出那种迷茫而又爽快的表情。但是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做了,苏万的心思是好的,脑子是灵的,这都是他能感觉到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跟他好上了算不算是委屈了人家。


 


苏万在另一边同样难免,他感受着耳朵上那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说实话算不上疼,他一个十七八的男孩子架没少打,这点疼还真是比蚊子咬一口差不了太多。但是火烧火燎的持续着,不算疼但是让人闹心。耳朵上的火转移到了心上,苏万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这份感情了,他觉着两个人彻头彻尾就不是一条路上的。


 


算了,算了,如今至少俩人有点相似的地方。


 


苏万这么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对面屋子的门却是响了。瞎子实在是躺不住,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看了看苏万的耳朵,然后又在心里嘲笑自己像个老妈子。不过还是确认了没什么事儿之后又帮苏万拉了拉被子才走进了院子。冬天北京的风硬,吹的他脸上有点疼,不过瞎子还是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月亮之后终于摇头,转身回去睡觉了。


 


耳朵眼过了七天长好的就差不多了,苏万兴冲冲的去买了个耳环,就是那种普通的银圈圈。他自己扯掉了线,对着镜子弄了半天还是没带上去,便干脆放弃,站在镜子前面大喊瞎子过来。瞎子听见他的声就过来了,还打着电话就用眼神问他怎么了。苏万举起耳环给他看,瞎子用口型骂了他一句傻啊,然后就把电话给他让他举着,自己接过了耳环。


 


这种事情别人干总是比自己痛快一点的,小圈圈一下就被带了上去。耳洞还是没彻底好,苏万有点疼的嘶了一声,瞎子就在这个时候接过了他手里的电话,接着跟人家说事儿去了。


 


苏万估计是自己不加小心,耳洞打了很久还是没太好透,也可能是他天生就不适合这种在身上穿孔的东西。总之高考之后,苏万带着耳环出去打球,回来洗了个澡之后就又发炎了。他问瞎子该怎么办,瞎子看了他一眼,便一边收拾着手上的刀一边开了口:“这都半年了,按理说早就该好了。别带了,你肉皮子不合,让他慢慢长死吧。”


 


瞎子说的有点漫不经心,苏万想了想之后才开了口,他说师父,你那个也是没长好?瞎子却只是摇头,站起来的时候顺手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不是,我是嫌麻烦,下地的时候老怕粽子给我耳朵扯豁了。


 


他就这么说着,就去冰箱里拿汽水喝了。苏万叹了口气,他想他俩可真是太不一样了,就连最后这点相似都没了。


 


不过苏万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带下去了,他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的习惯,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头几天耳朵上空荡荡的还有点不适应,等到他终于适应了过来,瞎子却要出门了。临走之前苏万问他干啥去,他只说去找吴邪。


 


这是个大事儿,苏万说一起去,却被瞎子拒绝了。瞎子心想这一趟不是好差事,自己光棍一个,死就死了,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是苏万不一样,苏万清白人家的出来的,总不能让他也沾上血。苏万倒是也没非要跟着去,他哦了一声就回了房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却拿着一个吊坠,他一边扯开自己领子,一边把手里的那个给瞎子,跟他笑着开了口:“我以前去算命,人家说我逢凶化吉大富大贵的好命。你看,我弄了俩链子,给你一个。你不总说自己倒霉吗?我分你点运气。”


 


瞎子听他这么说,就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就乐了起来。苏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在一块钱钢镚上打了个孔,俩人一人一个带着,不像是保平安的东西,倒像是他们师门一脉相承的穷。苏万看他乐,就不服气了,一脸正经的开口讲道理:“我可是特意去庙里烧了香的,师父说我命里带富贵,运气也好,要不我就上商场里给你买一个去了。”


 


“行,我带着。那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啊,这几天你要倒霉。”瞎子说着,就把这个坠子带到了脖子上。其实他能看出来,苏万是用了心的了,拴着的那个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编的,外面的弄成这样根本就卖不出去。


 


于是瞎子就这样在当天晚上就趁着夜色带着苏万给他的钢镚出门了,苏万送他离开之后回了自己房间。心说等吧,自己运气这么好,怎么都能把人给等回来了。一切的事儿到时候再说,赶他他就走,不赶他他就留,耗得起。


 


苏万就这么想着,就在家里等了一个来月,七月份过完之前天气已经很热了。


 


那天苏万跟人出去上网,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回家了。于是他不顾朋友们的挽留转头就走,临走之前还带上了没喝完的半听可乐。


 


走出网吧的冷气范围,外面的热风就一股一股的吹了过来。他站在那儿啧了一声,然后仰头干掉了剩下的可乐,易拉罐捏扁之后被扔了出去,没中。不过没扔进去苏万还是兴高采烈的耶了一声,然后往家里的方向慢慢溜达。溜达到胡同口的时候他看见了瞎子的车,先是皱眉然后骤然大笑,拔腿就开始往家门口跑。


 


跑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就看见瞎子坐在台阶上抽烟,一身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苏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竭力平复下来了嗓音开口说话:“怎么不进去?”


 


“钥匙丢了。”瞎子乐呵呵回答,不顾苏万声音里的颤抖就把烟头仍在一边示意他去开门。苏万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掏出了钥匙却是几下都没捅进去。瞎子这时候从后面带住了他的手,平稳的开了门。两个人走进去之前,瞎子小声的开了口:“都结束了,往后这些事儿跟咱俩没关系了,以后咱们都是闲散人了。”


 


苏万听他这么说着,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却也没多问。他想结束了,我要不要走呢?刚要开口发问,瞎子那边却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浴室,苏万坐在客厅里,听着水声,有点开心又有点不上不下的不自在。


 


要是没结束多好啊,现在都结束了,我还怎么继续在这儿呆下去?他这么想着,有点沮丧,转念一想却又笑了出来,自言自语的开了口:“挺好的,这不挺好的吗?世界和平,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瞎子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最后一句,就搭茬多问了一嘴。苏万听见声音回头,笑了起来之后无声的开口,口型极度夸张,瞎子也看懂了。


 


他说,我爱你。


 


一个音节也没有的表白却别什么来的都震耳欲聋,瞎子看完就笑了起来,然后从领口里扯出了自己的那个钢镚,本来好好的坠子已经变了形。瞎子一个用力,就把他从脖子上扯了下来。苏万那边顿时脸色一变,心说这是要跟我割袍断义还是扯项链绝交?然而还没等他脸色变完,就看见瞎子拉开他的手,把坠子放在他的手心里,笑呵呵的开了口:“我也是,你把这个绳给我换一个,你手艺太差了。还有,以后用说的,我眼神不好,看错了算谁的?”


 


“我靠。”苏万先是骂了一声,然后转头就笑了出来,把硬币放在茶几上之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开了口:“我爱你,胡同口新开个烧烤,吃不吃?”


 


“我也是,吃,你那儿有零钱吗?”瞎子这么回他,然后苏万一边说着别肉麻了,我有零钱,一边就往出走。瞎子在他离开之后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钢镚攥到手心里的时候竟然有点手抖。这东西就在前几天救了他一命,替他挡了颗子弹。


 


瞎子曾经觉得自己光棍一个,死就死了。但是在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他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心说放不下,还是放不下。或许是他的放不下让阎王爷都不敢收人,也可能是苏万真就在冥冥之中罩了他一次,总之他活下来了,并且在他活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自己早就不是以前的光棍一条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苏万的声音从院子口传了过来,他说我回来了。瞎子哦的在屋里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厨房里找盘子。新鲜出炉的烧烤味道不错,他俩一致认为这家店以后能成为他们胡同的烧烤江湖的武林盟主。剩下的话没有说,总之他俩已经成了闲散人,往后的人生若是要概括,大概也就是风调雨顺罢了。


 


好风伴我,到处鲜花自开;江湖闲散,偷酒夜惊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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